五大洲同起舞,你追我赶天地殊

北京丰台长辛店,有一片工业风浓厚的建筑群,这是一个叫作“二七厂”的地方。

在中国,这种用数字代号命名的机构,常常来历不凡。既有代号“542厂”的北京印钞厂,也有在甘肃玉门,人称“404城”的核工业基地。二七厂,诞生了中国第一台“建设型”蒸汽机车和第一台内燃机车,是大国重器的发源地。

2018年,二七厂告别了它的制造业使命。两年后,一支团队进驻厂区西南角。在这块荣耀之地,这支团队需要思考一个新课题:中国速滑运动员,能否穿上世界级的比赛服装。

【赛道内外的难题】

刘莉,是这支团队的负责人。在2019年之前,她只有一个身份:北京服装学院教授。

2019年初,刘莉接到了冬运中心的求援电话。她要为中国顶尖的花样双人滑选手隋文静和韩聪,定制六套比赛服装,限时三周。

刘莉赢得很漂亮。在“快、护、暖、美”的四大标准中,美,是花样滑冰服最重要的指标。凭借对中国美学的理解,她的设计方案很快出炉。

三周后的日本埼玉世锦赛,身披中国战衣的隋文静和韩聪,一举打破自由滑和总成绩双料纪录,夺得冠军。

这是一个激励,但也是新挑战的开始。

2015年7月31日,在128届国际冬奥会全体会议上,北京以44票获得2022年冬奥会举办权。这意味着,平昌冬奥会一旦结束,北京的冲刺时间就将开启。冲刺,不仅是运动员的备战,也有运动科技的紧急护航。短道速滑项目的比赛服,正是最紧迫的一项。

对于0.01秒就会决定奖牌归属的短道速滑,比赛服,是最具科技含量的装备。

高速的冰上滑行,需要对抗相当于十级大风的空气阻力。一套优秀的专业速滑服,其表面与结构,需要尽量减阻。它还要做到坚韧,能承受碰撞中冰刀的切割。它需要真正的“量体裁衣”,符合顶尖运动员的技术习惯。

小小一件衣服,其实融合了数学、计算机图形、材料力学、人体工程学、人体运动学多个学科技术。在过去的若干年里,这是专属西方国家的技术领域,中国选手的比赛服,只能由海外定制。

但测试结果让人失望——海外定制的服装没有达到承诺的科技水平,中国运动员能拿到的最优装备,其实是十年前的水平。

如何让中国运动员穿上世界级水平装备,这是现实层面的需求。不在科技领域先输一筹,这是产业的期许。2019年,作为“科技冬奥”重点研发计划的一环,“冬季运动与训练比赛高性能服装研发关键技术”项目应运而生。

北京服装学院为项目牵头单位,刘莉因此增加了一个身份:国家冬季运动服装装备研发中心主任。但技术尚存空白、学科高复合、时间紧、压力大,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。彼时,刘莉并不知道,能不能胜出。

在北京冬奥会的冲刺时间里,承受压力的并不止刘莉一个人。在山东,更多的技术专家,需要共同面对国产雪蜡车的制造课题。

雪蜡车,冬奥会雪上项目的必备设备。

对于雪板维护,尤其是加快雪板在雪上的滑行速度,打蜡至关重要。冰雪运动的优势国家,基本都随队配备了专用雪蜡车。

王岩,国家越野滑雪集训队副领队。在他的回忆中,雪蜡车是一个让中国运动员羡慕不已的存在。“以前去国外比赛,我们只能在赛场边的空地上,像烧烤一样支个摊打蜡。”

2020年11月,作为“科技冬奥”的一环,国家体育总局将雪蜡车研制项目交付给山东省。但在一年内,要完成专项功能用车从设计、研发,到制造、调试的流程,时间紧迫、技术难度极高。

如果说,速滑服是一场减阻的竞速,雪蜡车是从零到一的创造,那么,人造雪团队面临的,则是真正的隘口突围。

一个少有人知的知识是,国际大型冰雪比赛的雪场用雪,并非天然。

专用的冰状雪,需要人工制造。这种冰状雪在硬度、密度、含水量上都有着严格的制作标准。它的密度,必须达到0.65克每立方厘米,普通人造雪的密度只有0.1至0.4克每立方厘米。

只有采用这样的雪,才能保障运动员的安全,并有利于成绩的提高。作为冬奥会的基建设施,雪务保障极为关键。

由于雪道质量问题,2010年温哥华冬奥会出现5次比赛延期,9次比赛推迟。随后的索契和平昌冬奥会虽然进行了提前储雪,仍然因为气温和大风意外因素,数次出现比赛延期改期。

高规格冰状雪的制造、保存、储藏技术,并非伸手可得。

作为北京冬奥赛事用雪技术项目负责人,王飞腾有一个难忘的记忆:外方专家在雪场上踩了一脚,捏了一把,然后给出不合格的结论。至于造雪的核心技术,专家从来缄口不言。

一边是外国公司技术优秀,但态度傲慢;另一边是北京地处大陆性季风气候区,温差极大,气象多变,一旦出现降雨、降雪,必须立刻重新铺雪。结果显而易见:要在冬奥会开幕前储备充足的冰状雪,造雪技术是必须突破的难关。

无论是减阻竞速,还是隘口突围,中国的技术人员在找到明确答案前,都很难安稳地度过这段冲刺时间。

0 条回复 A文章作者 M管理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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